叫我『迪勃爾』吧。

   [[ ↑你不能遲到1分鐘，但火車可以誤點3小時。美國的鐵道有百年歷史，車站亦然；但在這百年歷史建築裡枯等3個小時，就連我這個古蹟控都不覺得有趣，畢竟旅行時，時間就是金錢啊！讓我忍不住想說…Thanks, Obama!（照片為波特蘭Union Station車站大廳）]]

不諳開車的我，走路或搭乘大眾交通工具是我在美國旅行唯一的移動方式─單車、地鐵、電車、計程車、Uber…唯一還沒嘗試的就是「美國國鐵」；雖然稱不上是個鐵道迷，但我還挺享受搭火車旅行的感覺，那種速度平穩、態度悠閒的步調，算是一種慢活的樂趣。

「美鐵」、「美國國鐵」意即國家鐵路客運公司（National Railroad Passenger Corporation），英文商標或簡稱為Amtrak，它在我記憶的第一個起始點是2003年夏天。因姊妹校交換學生計畫，我在密西根州的薩基諾谷州立大學（Saginaw Valley State University）上了七周的暑期課程，同樣獲得該獎學金計畫的，還有另一位觀光系的女同學（簡稱為N同學）；該校的副校長夫婦是道地的台灣人，所以對我們這些家鄉來的孩子特別關照。

一次聚餐中，N同學說，她計畫從密西根「搭火車」去芝加哥玩，並請教副校長賢伉儷該如何買火車票？這個問題著實地難倒了兩老，只依稀記得他們的答案是：「在美國很少人搭火車啊，大家都是自己開車、搭巴士，或搭飛機。」

或許因為這句話默默地鑽進我的潛意識裡，以致我往後的12年間，即使有機會到美國遊玩，從未將「美鐵」納入城際旅遊的交通工具選項之一。（大抵還有搭巴士比較省錢的小資個性使然吧？）這一回，我要打破這個迷思。

 [[ ↑32歲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，重返我戲稱的第二家園─大馬檳城。]]
「快要生日了，今年該做什麼事來慶祝？」自從過了30歲，「慶生」對我而言，突然變得輕如鴻毛。大抵是犯了初老症，讓我覺得與其熱鬧華麗的慶生，不如找件對自己有意義或有紀念性的事來做。
雖然「有意義、有紀念性」的定義會隨著時空背景的轉換與人生歷練的積累而有所不同，但至少都可以反映出當下的我們，最在乎、最想要的是什麼。至於30歲和31歲的生日，正因恰巧各發生了難忘的人生經歷，所以也算是順利達標啦。

[[ ↑有山有海有文化。第一次造訪舊金山，這座港市對我散發一種莫名的魅力和熟悉感；我後來才發現，是她依山傍海的特色吸引著我，就像我曾長期生活過的兩座城市─高雄和檳城。]]

過了30歲後開始”腳勤”的我，喜歡在每一趟旅行中加一點「爬山」小行程，以增添趣味；恰巧舊金山市區本身就位在高低起伏的山丘上，所以可以「寓爬山於日常」，不亦樂乎啊啊啊！（好啦，其實我是騙你的。）
坦白說，每天這樣爬上爬下，有時也會度爛的。例如我在沙加緬度街Sacramento Street上的背包旅館正好位在一個斜坡上，上坡是中國城，下坡是金融區；有時我只是想「過幾條街」去覓食或找店家，卻得上坡、下坡反覆爬，更甭提不小心走錯路時…心裡有多幹。
 [[ →城市與山海的和平共處。這種美景擺在眼前，如果再多點加州的暖陽，那就太棒啦！]]

[[  ↑舊金山對「懷舊控」的我來說，無疑是個瞬間成癮的城市。滿街跑的叮叮車和路面電車，充滿濃濃復古味；搭著這些歷史比阿公、阿媽還古老的車廂在三藩市翻山越嶺…爽度無比！]]

11月的舊金山，體感溫度和當時台灣的寒流相似，但卻和9個小時前的洛杉磯截然不同；走下灰狗巴士的我，開始後悔自己的行李少帶了一條圍巾。抬頭看不見LA的艷陽高照，SF只剩陰鬱朦朧的天空。
拖著行李箱上坡下坡煞是累人，這就是舊金山的步行體驗。靠著Google Map，總算讓我找到預先訂好的民宿，地點就位在中國城的邊上。民宿前台的年輕男子親切地下樓招呼我，甚至在二樓樓梯的轉角處一把接過我的行李箱，然後引我進入三樓check in。
Check in時，他請我填一張基本資料表，有趣的是，下方有一欄問我願不願意協助房間的清潔工作，可享有房價的折扣；因為我只有短暫地停留4個晚上，分秒都很寶貴，實在沒必要為了省錢而「兼差」，況且房價也不貴，不到30美元就能睡上一晚。

 [[ ↑舊金山天際線。I Love my Job…託出差之福，我得以在半年內重返美國國土，但這次是美西，不是美東。洛杉磯熱辣辣的「加州陽光」，到了舊金山，卻變成「加州陽痿」....阿不是啦！是陰鬱的天空。恩恩~ 果然是個適合假文青獨自旅行的天氣啊！(大誤) ]]

幸運如我，8月才剛跟紐約說掰掰，11月就來跟久仰大名的舊金山說哈囉！感謝公司願意讓我「原地點放」享受幾天假期，在此之前，我得先完成出差任務。所幸，我有替自己安排這趟旅程，因為我那一連好幾天都呈現翻轉狀態的眼球（白多於黑），的確需要點時間放鬆並回到常軌。
出國前，我只簡單訂了舊金山幾晚的背包旅館，並將回程機票從原本的洛杉磯改到舊金山（因為同在西岸，所以不必加價呢！）至於如何從洛杉磯移動到舊金山…我心裡盤算著要搭便宜又舒適的MegaBus，而且是「夜車」。只是，不知道我哪根筋接錯線，一直錯誤地認為「越接近搭車日期訂票，越便宜」，結論是…票賣完了！
啊啊啊啊！再過不到24小時就要搭車，結果車票賣完了，怎麼辦？機票…太貴，而且浪費太多時間在等待飛機上；住朋友家…他說他家現在不方便？一陣慌亂中，我試圖沉住氣並上網搜尋其他替代方案，最後得到的答案是「改搭灰狗巴士Greyhound」。
 [[ ←灰狗巴士洛杉磯總站。行李箱佔位排隊，然後主人就或坐或臥地在車站大廳裡打盹，等待登車時刻的到來。LA到SF「紅眼巴士」只要30美元，但得花9小時左右的車程。對了，依據灰狗巴士的規定，每人只限帶一個行李箱，多帶一個要多收15美元，但這好像也不是"硬性規定"，有時候也得靠運氣，看站務人員或司機放不放行。]]

   [[ ↑紐約為何叫“大蘋果” (The Big Apple)？緣由眾說紛紜，但最為人採信的還是象徵充滿機會的「大城市」。的確，紐約總帶給人充滿蓬勃生機的印象，人人都想咬上一口…希望與夢想。]]

許多人喜歡帶著公仔或玩偶旅行，走到哪，拍到哪，彷彿化身成自己。我年輕時也做過類似的事，但30歲後便開始覺得害羞，總覺得那是少男少女們才有權利做的事。我左思右想，該拍啥以替紐約之行留下紀念？我靈機一動，既然大家叫慣了紐約是「大蘋果」，那就拿蘋果當模特吧。
當然，想完成這本相簿，我需要無畏路人的異樣眼光，畢竟在光天化日下拍攝一顆蘋果…似乎不很尋常。雖然我的臉皮不算很厚，但幾年的記者歷練，也幹過不少丟臉的事，而且在紐約街頭遇到認識我的人機率近乎零，所以也沒啥好擔心的；更何況，紐約街頭行為怪異的「怪咖」一堆，不差多我一個。
 [[ ←熨斗大廈。這趟旅程裡最愛，也最常經過的景點之一，但我過去3次的紐約之旅怎麼都沒注意到它的存在啊？]]
拍攝這一系列照片的第一個課題就是「賞味期限」。省吃儉用的我不會天天買蘋果，所以得趁一顆蘋果尚未“過度熟成”前，趕緊拍完幾處景點，然後吃掉它，再買下一顆。

[[ ↑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裡，你要如何在兩個月裡尋找5部作品的演員？演員的演技影響一部影片的成敗，一個真正厲害的演員，不僅能照著導演的引導來賦予角色生命與靈魂，甚至還能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與火花。]]

相隔十年，再來到大蘋果，雖不全然是座陌生的城市，但你的確沒什麼親友定居於此。三天前，你才剛熟悉家裡到學校的地鐵路線，還有下課後該去哪裡覓食，沒想到三天後就要開拍首支作品！在此之前，你還得找到合適的演員。

美國同學Sara已經開始查找手機裡的電話號碼，打算號召親朋好友來尬上一角；對她而言，紐約是她的家，“撂人”相對簡單，但對你們其他的國際學生來說，則不然，人生地不熟的你要去哪裡找演員？

慶幸的是，學校專門教授“Filmmaking & Acting”，所以整棟建築裡到處都是電影或表演專長的學生；導演老師建議你們利用午休時間或空堂，到相距2個地鐵站遠的SOHO或Tribeca校區尋找演員，因為主修Acting的同學都在那裡上課。

 [[ ←位於熱鬧Union Square旁的校區主要以Filmmaking教學為主，Acting則在兩個地鐵站遠的SOHO和Tribeca校區。]]

[[ ↑英語本不是你的母語，對絕大多數的「國際學生」來說亦否，但你們選擇在美國求學，就沒人在乎英語是不是你的first language；總之，你們最好把英語學好，以跟上大家的進度。]]

要到美國念書、生活，首要條件得先通過英文這一關。雖然只是2個月的短期課程，學校依舊要求托福或雅思的成績，以確保你在求學過程不會“聽攏嘸”。

你申請學校的過程十分倉促，一個月內要完成自傳資料審核、英語能力鑑定、簽證面試、匯款、訂機票等所有程序；你白天要上班，所以只有早起和晚上放工後，才有時間準備托福。
當你得知這一個月內，最近的一場台北托福考試竟然距離當下只剩不到一星期，你心裡便開始本能地盤算，完全符合你盡可能對自己苛刻的小資個性…參加一次考試得花費約台幣5000元的報名費，你啥都來不及準備就去考，和送死沒什麼分別，況且考試不只考「實力」，更多是考「技巧」和「運氣」，再說，等成績公布，又是一周後的事…你根本來不及趕上學校申請截止。
 [[ ←這個可能和你阿公阿嬤一樣老的傢伙，就是你「必須」用來拍前三部作業的16mm攝影機，從攝影原理、怎麼裝載底片、操作它…全都要用英文，一開始，還真是挺吃不消的。]]

 
[[ ↑紐約地鐵擁有逾百年的歷史，也是世人熟知的電影場景，就連"聲音"也成為《教父》中，經典且關鍵的元素。雖然稱為"地下鐵subway"，但有40%的路軌是平面或高架；你偏愛搭高架，因為不只手機有訊號，窗外還有view可以欣賞。]]

紐約最平價的通勤方式莫過於搭地鐵。你雖住不起昂貴的曼哈頓下城，但曾一度考慮落腳上城，但聽了Yapei的勸，你便決定退居東河以東的布魯克林區，每天步行加地鐵，通勤40分鐘至1小時即可抵達學校；一開始你還嫌太久，但仔細一想，這和你從萬華騎機車去南港上班所需的時間其實差不多。

這麼長的時間，該怎麼消磨？白天上學時，你會買一個波蘿包和一杯熱鴛鴦奶茶，邊吃邊等車，但往往車還沒進站，早餐已經全數下肚；在車廂裡，除了聽音樂、想故事、構思作業，列車駛出地底爬上大橋後，還能欣賞風景，此外，「觀察人」是你最愛做的事。

[[ ↓紐約絕大多人的生活都離不開通勤。]]

[[ ↑紐約居大不易！曼哈頓的天際線，無論日夜都迷人，但房價和租金也高得嚇人。沒本錢住在島上，只好退居東河彼端的布碌倫(即布魯克林)或皇后區。]]

雖然只是短暫停留紐約兩個多月，但不免要面對住的、行的、吃的生活問題。麻煩的是，此刻的你人在台灣，要如何找房、看房？你耳聞一些關於紐約治安不佳的訊息，更多是來自網路上的負面報導。

每天的通勤時間不能太長，否則就得犧牲睡眠和拍攝作業的時間，更重要的，租金不能太高，因為繳完學費，你的荷包早已所剩無幾。人都還沒出國，你就已經開始煩心，真不知是未雨綢繆，還是庸人自擾？還好姊姊的大學好友Yapei已定居在紐約多年，她樂意提供協助，即使你們素昧平生。

Yapei和你同步在網路上尋找租屋資訊，她從老美常用的管道蒐集，你則從紐約各大中文論壇租屋版下手。凡是短期出租、照片看起來舒服的、符合預算的、通勤時間適宜的，都列入考慮名單；你將租屋資訊用word編輯好，再email給Yapei，她會耐心地幫你篩選並提供建議，甚至會用周末休假，以「姊姊」的名義代替你去看房，但因為房東通常不喜歡把房子租給沒見過本人的住客，所以她被打槍了好幾回。

 [[ ↑睽違10年再次造訪紐約，你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、事事無懼的大學生；年過30的你，帶著不同的目的和心情來到大蘋果，心中五味雜陳，百感交集… ]]

「有些事現在不做，一輩子都不會做了。」一句琅琅上口的slogan說進了無數人的心坎裡，但你心裡也有這樣的一件事嗎？你說你有，莫過於出國念書。

雖然大學時期，你也曾到美國交換學生兩個月，體驗和美國大學生一起上課、交作業、考試的生活，但有朝一日要再回去讀書的「美國夢」卻始終沒有滅過。

[[ ↓你說，你有個美國夢。]]
退伍後，你選擇到夢寐以求的新聞圈當記者，你告訴自己先攢點錢，累積一到兩年的工作資歷，再出國念書；但兩年後你獲得一個更好的工作機會，這一待，又是兩年半的光景。過程中，你幾度想放下一切，然後瀟灑地去圓夢，只是你不夠勇敢。

[[ ↑形影不離。一個人旅行時，影子是你最好的旅伴。(2013/11/15攝於美國舊金山-24街壁畫)。]]

用了10年的無名小站，終不免要說聲再見；暫時選擇Pixnet作為書寫的平台，我承認我還在習慣它。停擺一年的網誌，彷彿2013年被抽離，然後直接邁入2014年。
我一直在思考該寫啥作為重啟前的分水嶺？當然少不了圖文並茂，而且要符合假文青or流浪旅人的風格…於是我想起這幾年，旅行時的攝影紀錄。我決定叫這一系列的專題叫【攝後不理?】。用問號結尾，其實是想表達「否定」之意，代表迪勃爾並非“攝”後不理之人。
 [[ ←2009/11/08中越‧順化。我印象中的第一張“雪竇”作品是2009年底拍的，我當時一個人跑去越南玩，在拜訪順化近郊的皇陵途中，午後陽光把我的影子和地上的「香」融為一體。]]